永恒
蒋遥
摄影师：一群家燕
六月的一个下午，空气中充满了燥热的气息，一条蜿蜒曲折的公路上，有几只可爱的家燕在玩耍，嬉戏。它们啄食着公路旁洒落的米粒儿，在公路旁徘徊，似乎对这条公路情有独钟。
一只有着蓝白红花纹，羽毛鲜艳的家燕正与同伴们嬉戏，它扑扇着翅膀，使那五彩斑斓的羽毛显得更加有光泽。它黑溜溜的眼睛好像是看到了什么食物，便蹦蹦跳跳地走向了公路的一条快车道。
快车道上是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，好像是刚才经过的那个小车掉落下来的。这只家燕用红红的小嘴啄了啄苹果，白白的果肉顿时露了出来，甜甜的果汁也溢了出来。它兴奋极了，张开嘴巴，想叫同伴们过来尝尝它新找到的美食，可惜，来不及了……
一辆大货车疾驰而过，尘土飞扬，美丽的羽毛混着尘土飘了起来，鲜血四溅，待尘土消散，已是一场悲凉的景象。
小小的家燕蜷缩在地上，一身鲜亮的羽毛因为货车的来袭变得没有了光泽，它的爪子还在死死地抓着那个苹果，两眼无神。
一辆大货车，结束了这一切的美好，结束了这一切的欢乐。
家燕的朋友：快醒醒！
一辆货车从我身边经过，车速十分快，把我的羽毛都给卷了起来。 “噢，真讨厌！”我想到。“是哪个货车司机开的？真没技术。”我不免回头望了一眼，眼前的景象使我吃惊。
我从小的玩伴竟倒在血泊里！
我连忙扇起我那并不美丽的翅膀，飞快地飞向它。
我正焦急，刚想抢救它，却又犹豫了起来，因为我突然想起了，它最喜欢与我玩的游戏就是这个呀！我这个傻瓜，竟然还相信它。
我得意的一笑：“这次，你可骗不了我啦！”
我故意装得漫不经心的样子，悠悠地走着，时不时瞄瞄它，它现在一定在偷偷眯着眼睛看我吧？它一定很生气，我怎么不中计吧？
我一连绕着它转了几圈，见它还不揭穿谜底，有些不耐烦了，便想帮它揭穿。
“好啦！别骗我了！赶紧起来，待会会有车哟！”我笑着说，看它没反应，我又说了一遍，还是没反应。
我有些焦急了：“快点起来，不然，我就把你的苹果偷吃掉了！快点啊！”
依然是死一般的沉默。
“难道？！”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“不可能！不可能！”我又猛地摇摇头，毕竟，死亡这个观念在年幼的我的脑海中还未形成。
又一辆车从旁边的车道经过，开得飞快，车的气流使我的朋友翻了个跟头，换了个姿势。
“嘿！伙计！”看到我的朋友动了动，我才一扫刚才阴郁的情绪，心中又充满了希望。“不是我说，你要骗我，还要等很久呢！你看，你都动了，还不承认吗？”
它的依旧眼睛闭着，一点要睁开的意思也没有。
“好吧，我唱你最喜欢的那首歌给你听好不好？你要快点起来噢。”我以为它是赖着不肯起来，就像唱歌给它听，哄它起来。
“我们拥有一个真心的朋友，就算有风吹不走我们感动，真的希望你能够永远快乐，你懂我，不用说，最想看见彼此的笑容 。”
我轻轻地唱。风吹来，把我的歌声带向了远方。
家燕：不要白费劲
车速飞快的大货车撞上了我，然而，我并没有这样死去。
我坚持着，撑着，不让生命太早逝去，就是为了再看一眼你啊——朋友。
当车撞到我后，我躺在地上，已经没了一丝力气，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你的轮廓。
一向一惊一乍的你并没有露出惊慌的神情，你觉得我在玩你吧？呵呵，这次可能是真的了……
我听见了，你在叫我，你在唱我最喜欢的歌给我听，朋友。可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动了啊！我是多么地想再起来与你嬉戏，多么地想再叫你一声朋友啊……
我一直不动，你有些焦急了吧？看你，这会都在大叫我的名字了呢。
好了，不要白费劲了，我想，我是真的再也起不来了，快点走吧，你再这样，会被车撞到的，很危险的，看你上蹿下跳的，万一，再来一部车怎么办？
我感到有些累，有点困，我想我有点想睡觉，不知道能不能再醒来。
家燕的朋友：我要带你走！
为什么不回答我呢？朋友，难道你真的离我远去了？
一只好心的燕子飞来，对我说：“你把他带回家吧，我想，它的家人会有办法的。”
“谢谢！”现在，只要是能救它的办法，我都愿意尝试，不论多么艰难。
我用小爪子紧紧地抓住了它的羽毛，扑扇着翅膀，试着飞起来。
无奈，实在是太重了，我怎么也飞不起来。
我急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，对四处经过的燕子问到：“你能帮帮我吗？”“你可以帮帮我的朋友吗？”
那些燕子却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，便又扑扇着它们那华丽的翅膀飞走了。
有一只燕子劝我：“孩子呀，不要浪费力气了，它已经没救了！”
我听了这话，呆呆地望着天，什么话也不说，只是沉默。
那燕子看了看我，无奈的摇摇头，飞走了。
真的，没办法了吗？
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那样的软弱无力，那样的渺小，那样的微不足道。
我只能呆呆地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去。
我觉得我很无助。
亲爱的朋友啊，请不要再玩弄我了，我输了，好吗？然后，请你快点起身，用你清脆的声音告诉我，这只是个游戏，好不好？对，这只是一个游戏，这只是一场梦，这不可能是真的，你怎么可能离我而去呢？
亲爱的朋友啊，为什么不回答我呢？难道你真的那么自私，那么狠心？你就这样抛下了我，自己去到了另一个世界？我们再也不能一起歌唱，一起嬉戏了吗？我们再也不能一起恶作剧，一起欢笑了吗？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……
亲爱的朋友啊，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？我们不是说好了，这个夏天，一起飞出这个小村庄，看看外面的新世界？我们不是说好了，你要带我去小溪边，认识你的朋友？我们不是说好了，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？永远不分开？永远…
亲爱的朋友啊，快点醒过来啊，我再也不与你争吵了，我再也不与你抢东西了，我再也不对你霸道了……你要我怎样都好，快点醒过来，好不好？不要到另外一个世界去，让我一个人这么孤单……
